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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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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六婆是什么意思?  

2012-08-22 07:41:39|  分类: 人世百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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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六婆 - 静水流深 - 静水流深


  清乾隆年间出现的长篇小说《歧路灯》,是一部关于缙绅之家子弟教育的写实小说。它在描写主人公谭绍闻人生浮沉的同时,也展示出了社会上许多阶层的各色人物,其中包括那些很少被人关注的有别于一般家庭妇女的“另类女人”形象。正如栾星在《歧路灯》序言中所说,这“是一部描写十八世纪中国封建社会普通人民生活的百科全书式的作品”。在谭氏家庭与社会的交往中,引出了社会上一些不同层面的女人。作者以其严肃的写实态度,真实的细节描写,生动而形象地反映了这类女人凄凉而丰富的原生态生活面貌,由此展现了18世纪社会生活的另一个灰色角落,一个不应该被忽略被遗忘的群体。本文试就《歧路灯》中的“三姑六婆”形象做一分析探讨,以揭示这群“另类女人”的生存状态。
  “三姑六婆”,前人是如此解释的:“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也。”“尼姑是皈依佛门的出家女子,道姑是皈依道教的出家女子,卦姑是以占卦算命为生的妇女;牙婆是以介绍人口买卖为业的妇女,媒婆是以做媒为业的妇女,师婆是女巫,虔婆是鸨母,药婆是给人治病的妇女,稳婆是接生婆。这些人含称三姑六婆。”
  “三姑六婆”是旧时代一个复杂的特殊人群,很难把她们按好人或坏人的概念来分类。与普通旧时人家的妇女不同,她们可以随便出门,可以到陌生人家走门串户。她们是闺中妇女与外界接触的一个重要中介,是闺阁女人打发日常寂寥生活的重要媒体。其中,尼姑、道姑也有真心修炼、一心向善、与世无争的真正出家人;而一般人家男婚女嫁需要媒婆,生产需要稳婆,生病需要药婆,买卖需要牙婆……所以,她们也是闺中妇女生活中不可短缺的人物,一般家庭妇女还是比较喜欢“三姑六婆”的。
  将“三姑六婆”称为“另类女人”,是因为她们没有人们通常认为的女人特征。她们没有美丽的容貌,没有女人作为靠山的丈夫,没有作为晚年生活精神依托的子女,没有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甚至人们无须用“德、言、容、功”的“女教”来规范她们。在“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里,她们可以抛头露面,走门串户,为生计四处奔走,在人生的夹缝中求生存,在诸多女人羡慕的自由中,又承受着世人的极度鄙视。她们是一群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低贱女人,是一群不被人们重视的无女人味的“另类女人”。
  但这类人群,往往会借助自己的见多识广、能言善道,又巧于心机,在为闺中妇女排忧解难的同时,也善于利用闺中妇女的无知良善而花言巧语、哄赚诈骗,甚而装神弄鬼、巧夺豪利、谋害人命。许多人不守本分,干出了不少不法之事。可以说,这是一个天使与魔鬼的混合群体。她们在助人与损人的交织中,在被欢迎与被排斥的夹缝中,孤独而艰难地行走在她们的生命旅途上;用灰色的笔调,奏鸣着善恶交织、凄凉孤独的另类人生乐章。
  
  一、没有戒律的尼姑
  
  一般的尼姑、道姑,其生活是比较拮据的,她们生活的来源主要靠自己的辛苦化缘与亲自劳动来获得。《歧路灯》较为详细地描述了地藏庵尼姑范法圆的生活状态。第十六回盛希侨曾问范法圆:“庵里日子清淡吗?”范法圆道:“行常断了顿儿。”盛希侨就说:“不打紧。明日我送十两灯油钱,一石米来。”范法圆的主要生活来源就是靠有钱人的施舍。第四十三回法圆请谭绍闻为她书写的化缘簿,便是众人为庵中施舍的钱财账单。正当的生活途径,除化缘外,与男僧多从事一些农业体力劳动不同,女尼则主要靠出卖一些自做的手工艺品来补充生活来源。如第十六回,写地藏庵中的小尼姑“每日只在楼上做针线,也就没见过客”。范法圆向盛希侨解释说:“庵中日子穷,全指望着他缝些顺带儿,钥匙袋儿,卖几个钱,籴几升米吃哩。”有时尼姑还把这些工艺品送到施主家里,换回钱财。第八回范法圆对王氏说:“我一年两次到宅上,五月端午送艾虎,腊月送花门儿。老山主见了才是喜欢哩,不等坐下,就拿出一百钱。”以此讨得主人喜欢,可得到更多的回报。从这些详细的描述中,我们看到了清代,乃至整个旧时代一般寺庙的生活状态,特别是尼姑庵中女尼们的清贫生活,这在文学作品中是难能可贵的。
  但是,除了一些真心皈依宗教、一心向善的苦行者外,一般的僧尼也会处心积虑地积攒一些私房钱,以补充自己过于贫苦清淡的僧侣生活。私蓄钱财本是佛教戒律所不允许的,但在佛教发展的过程中,特别到了清代,戒律已形同虚设,早被弟子们打破了。僧尼同凡夫俗子一样爱财,并用尽心机,甚而超越一般的道德规范来求财。《歧路灯》中的老尼姑法圆,其交游面极广,特别喜欢出入有钱人家,借从事宗教活动进行敛财。从法圆与谭家和王氏娘家的密切关系,便可见一斑。王隆吉母亲曹氏与侯师娘、云氏结拜姐妹,是在地藏庵法圆香堂观音像前烧的香;王隆吉与谭绍闻、盛希侨结拜兄弟,是在地藏庵伽蓝殿关公像前烧的香。其他诸如为谭绍闻撺掇聘请侯冠玉为先生,为谭绍闻择取上学日子,为谭孝移请神驱病、念经、超度亡灵等等,范法圆都积极热心地参与了谭、王两家的各种活动,其实主要的便是出于经济原因。每一次的活动,范法圆都会有不菲的收入。王隆吉这个小商人就看得很透:“凡往堂庙的,干一件事,先算计落头哩。”法圆不仅借宗教求财,而且为了贪得贿银,借写募引把谭绍闻诱骗到地藏庵,帮助张绳祖将其胁迫到赌嫖场。“若是这宗诱赌之案,尽法究治起来,范姑子就该追去度牒,饬令还俗。”为了获取钱财,在范法圆的眼里,没有僧尼不能干的事。
  出家僧人是有严格的戒律的,“所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的‘五戒’,适用于出家和在家的一切佛徒……较早的戒律以禁欲为第一大戒,其次是盗、杀、妄语。犯此四者波罗夷(摈弃),即摈出僧籍”。“出家僧尼必须过独身的集团生活,性行为和类似的性行为,都被视为非法,严加禁止。”《歧路灯》中真实地再现了尼姑为钱财而毫无道德廉耻的行为。法圆收了一个名慧照的徒弟,并不是为了传授佛法,而是借这个“十八九岁,眉清目秀”的女孩,以姿色来引诱浮浪子弟,赚取钱财。此一点上,范法圆其实与社会上最为人们唾弃的妓院老鸨无异。在范法圆的引诱之下,谭绍闻、盛希侨等都与慧照有过不正当的行为。第十六回盛希侨邀请王隆吉和谭绍闻到家中玩乐,二人见慧照时,已在盛宅“住过两天了”。王隆吉觉得奇怪,便问盛希侨道:“他师傅叫他来吗?”盛希侨道:“你不在行,他师傅岂有不叫来之理。”利用色相来骗取钱财,作为俗世不正当的人还可理解,作为僧人,也有如此行为,可见社会道德在这个以“礼仪”标榜的“康乾盛世”, 已堕落到何等地步!
  以宗教行为来获取钱财的僧侣,在文学作品中并不罕见,如《红楼梦》中马道婆帮助赵姨娘使法,坑害王熙凤与宝玉,以获得赵姨娘的大笔银子即为一例。但像《歧路灯》中如此详细描写尼姑非法敛财的大量情节,特别是以色相来诱骗世家子弟、毫无戒律约束的细节,在古代小说中则是较为罕见的。这些生动而真实的描写,对于我们了解清代社会僧尼的生活状态,是弥足珍贵的。
  
  二、巧于辞令的媒婆
  
  《歧路灯》中“三姑六婆”的另一个鲜明人物是媒婆薛窝窝。中国古代的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媒婆是人们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人物。薛窝窝既是官媒,又是私媒,还是牙婆。第十三回她向王氏自我介绍说:“我是县衙门前一个官媒婆,人家都叫我薛窝窝。你老人家也该听的说。”“闲时与人家说宗媒儿,讨几个喜钱,好过这穷日子哩。”
  作为媒婆,薛窝窝是无孔不入,能言善道,遇事机警善变,巧于应付。但其实,媒婆也是很辛苦的,靠撮合奔走取得一定的“脚钱”和赏钱来维持生计。第九十三回薛窝窝曾高兴地对王氏说:“小女人今日还要发财哩。北门赵爷,说明今日要赏小女人十两银钱哩。”这是薛窝窝给人撮合得到的赏钱。在这欢喜之中,不免给人几分凄凉之感。
  薛窝窝除了媒婆的身份,还兼有牙婆的身份。牙婆是说合人口买卖的职业,同媒婆一样,也要靠嘴皮子的厉害从中牟利。在这方面,薛窝窝可谓顶级的角色。如第十三回她游说王氏买丫头冰梅一出,表演可谓精彩绝伦。为博取王氏的同情,首先杜撰出冰梅的悲惨身世:
  这闺女他大,好赌博,输的一贫如洗,便下了路。他娘叫二娃,是个好人材,不得已,做了那事。……他如今没过得,把这个闺女央我替他卖了。二娃心疼他这个闺女,要与人家做媳妇儿。谭奶奶你想,寻得起媳妇人家,嫌他这个声名不好听;倒有不嫌他的,出不起这宗银子。我说不如寻一个正经人家——就像奶奶这样主子,卖了去,他大又得银子,这孩子也有一个好下落,也是俺做媒婆的一点阴功。奶奶你说是不是?
  接着薛窝窝又换了一个角度,从王氏的处境说起:“如今老太爷归天,你老人家也孤零的慌,不说支手垫脚,早晚做个伴儿。……一发是该买的,你老人家没个姑娘,夜头早晚,也得个人说句话儿。”王氏似乎必须要这个丫头不可。言谈之中,媒婆也不忘说些奉承话,以讨得主人高兴:“不是我还不来,我是听地藏庵师傅说,说不尽你老人家贤惠,满城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今日才引上门来,奶奶是一灵百透的,还用我细说么。——你老人家没啥说了,银山银海的人家,那碎银边子,还使不清哩。”然后又以利益诱惑:“况且价几不多,他大如今正急着,是很相应的。你老人家没听得俗语说,‘八十妈妈休误了上门生意’,这是送上门的,你老人家休错这主意,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老人家糊涂了。这个好孩子,迟二三年扎起头来,便值百几十两。你老人家若肯卖与人家做小时,我还来说媒,管许一百二十两。……奶奶休错了主意。若是错过了,我一辈子背地里埋怨奶奶糊涂。”
  薛窝窝这番话十分动人,在述说丫头令人同情的身世的同时,又表达了自己慈悲为怀的善举,好像她不是一个牙婆在做买卖,而是一个慈善家。而王氏的处境,又非买这个丫头不可。王氏此时若不买,竟是不合情理,是糊涂了。眼看王氏已经动心,薛窝窝便又使出“金蝉脱壳”之计借故离开,到晚上再来时,已是领银子的事了。
  作为牙婆的薛窝窝,言谈伶俐善变,不断地变换角度,步步进逼,句句说到王氏的心坎上,极富鼓动性,王氏自然不能不买。薛窝窝这个媒婆兼牙婆的形象,在古代小说中是非常珍贵的。其他的作品,似乎没有谁注意到这样的角色,似乎作者也并不屑于在这样的不起眼的角色身上花费太多的精力与笔墨。即便有这样的角色出现,也多是陪衬的丑角或反面角色,戏剧化的符号化的角色,如《三言二拍》中的媒婆们。这种特征,以至于影响到近现代的作品,如吴祖光《花为媒》中的阮妈,赵树理《小二黑结婚》中的三仙姑等。似乎从来没有哪部作品有像《歧路灯》中薛窝窝这样真实而丰满的媒婆形象。
  
  三、驱神弄鬼的巫婆
  
  《歧路灯》中的卦姑、药婆、师婆等也有其不容忽略的鲜明形象。其中的“师婆也被称为巫婆或女巫,她们以巫术为人服务作为生活来源”。《歧路灯》中,在谭孝移病重时,王氏经自己弟媳曹氏推荐请一个叫赵大娘的师婆,来到谭家为谭孝移驱邪治病,就表演了一套很生动的巫术跳神:赵夫娘声音时高时低,时大时小,跳了好长时间,直到最后,巫婆“吃罢午饭,连坐斗利市,都有人取的拿去,一行走了”。后来,谭孝移的病有增无减,几天后便与世长辞,但巫婆却得到了她的钱财。
  更有甚者,有的巫婆为利益所趋,不仅不能治病救人,而且还设法害人。像《红楼梦》中设法整治宝玉、凤姐的马道婆,就是这一类道姑兼师婆的身份。《歧路灯》中张类村的妾杜氏,担心张类村有了儿子自己失宠,便“每日想结交卦姑子,师婆子,用镇物,下毒蛊”,想害死小相公。好在张家是那种不许“三姑六婆”入门的人家,其妾的坏主意才没有得到实现。一
  “三姑六婆”虽很受一般家庭妇女喜欢,正经人家还是把她们视为洪水猛兽而不许其入门的。四十七回描写的孔慧娘如何拒绝卦姑借治病人门行窃的故事,就很形象,最后卦姑未达目的,便顺手拿走了谭家的一把锡壶,其品德之低劣由此可见。
  当然,“三姑六婆”也不尽是坏人,也有为人治病做好事的。如九十九回谭家女仆老樊说的一个媒婆用沾贼毛法治好小儿撮口脐风的故事就是一例,老樊并以此法为王中的儿子也治好了病。虽然我们不知道当时的具体,隋况,无法了解其中的科学道理,但知道此媒婆不仅自己为人治病,而且还把此方传给他人,可见其中也有人品高尚者。《歧路灯》还多次写到为人接生的稳婆,她们也都是以自己的一技之长谋生存,同时也为社会作出了贡献。所以,并不是所有的“三姑六婆”都是坑蒙拐骗的坏女人。
  可以说,“三姑六婆”是—群真实的社会下层女性形象,是值得同情又受到谴责的另类女人。从她们的身上,更多地折射出人性的弱点——自私、狡黠、投机钻营,为了获得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她们缺乏道德与法律的观念。同时,她们的形象i也显示了人生的无奈——处于下层社会,她们没有男权社会女人应享的“男主外”的依靠,在传统意识要求女人“足不出户”的时代,无以生存的现实又无情地将她们推向社会,处于人生的夹缝中谋生存。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因此走向了以出卖人格尊严的坑蒙拐骗来取得生活来源的道路。在她们的人生旅途中,充满了屈辱与辛酸、欺诈与蒙骗。她们为人们带来了欢乐,也带来了堕落;她们服务于社会,也毁坏了社会道德。她们是一群应该受到诅咒的恶女人,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弱势群体。
  在古代文学作品中,能如此集中地展现这一阶层的人群,是难能可贵的。“翻开中国古典小说史,可以发现如下事实:理性化历史化思维中诞生的《三国演义》等历史演义小说,往往以‘战争’、‘谋略’为主题,‘战争让女人走开’,勉强留在男人阵地的也只是极少数男性化的青年女子,如《水浒传》中的孙二娘、扈三娘等。到了《金瓶梅》开启的家庭题材长篇小说中,出现了非贵族的市井化的下层老年妇女形象,如《金瓶梅》中的王婆等,她们虽具备了较鲜明的性格,但仍然是形单影只。才子佳人小说中,有的只是贵族老年女子,她们的使命也只是拆散有情的鸳鸯迫使才子赶考,佳人罹难,最后高中团聚,完成大团圆结局。而且,她们的存在只是如上所述的情节的符号,并不具备主题上性格上的意义。只有到了《红楼梦》,才出现了这么真实的一群——既具有自身鲜明的性格,又对整个作品的主题及审美倾向有重要作用的老婆子。”《红楼梦》中较多的下层老年妇女形象的出现,在古代小说史上是非常有意义的。然而,与《歧路灯》同时期问世的《儒林外史》、《红楼梦》等,所描写的下层妇女,多是贵族家庭的姬妾丫头奴仆,她们的形象是作为贵族夫人、小姐的陪衬而出现的,大家族外的社会女性形象则极少,同时也未能充分展开。《歧路灯》则开辟了一片新的园地,为我们生动地展示了清代社会下层这群很少被人关注的另类女人鲜活的群像,较全面地反映了社会中这一阶层人群的生存状态与原貌,也由此展示了18世纪清代社会一个难得且可贵的生活侧面,为我们从文学的角度审视清代社会开启了一个新的窗口,同时也丰富了古代小说史中人物形象的画廊。因此,《歧路灯》中的另类女人群像更具有社会现实的意义和文学史上的审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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