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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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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风尚志】:借酒抗礼  

2012-12-24 18:46:24|  分类: 中华文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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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风尚志】:借酒抗礼 - 静水流深 - 静水流深

魏晋时代“竹林七贤”的形成,自然有处世态度,文学风格,性格脾气等原因,但是喝酒,定然是一条重要的“准入原则”。看看竹林七贤的代表人物,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大酒鬼。阮籍的故事之前说过了,面对权臣钟会,都敢喝得酩酊大醉;刘伶的所作所为,放在现代社会,更可以说是“酒虫子”;嵇康的音律作品,更是没酒不成,流传后世的佳作,大多是酒后作出的。但看看其他几个人,更可以说是“物以类聚”。首当其冲的就是阮籍的宝贝侄子阮咸。这位公子爷不但酒量上向叔叔阮籍看齐,酒风上更是认真学习。喝酒的时候人家用碗,他直接用大缸往嘴里倒,大有梁山好汉李逵的气概。喝多了酒,更是狂浪得没边,尤其是在重大宴会上,喜欢当着众位来宾手舞足蹈。这类重大宴会,大多都是魏晋的高层聚会,竹林七贤作为知名人士,他们的酒风,自然也就成了当时的流行时尚,但作为他们本人,其实没想成为时尚人物。从根子上说,竹林七贤的身份都是儒生,他们虽然蔑视旧礼教,成天拿出藐视古人的气概来,但是儒生的身份,让他们也不可避免地有儒生的追求。儒家的治学目标,首先就是“三不朽”,也就是说身为知识分子,扬名于世,建功立业,才是一条正路,但是当时的魏晋政治环境,是不可能给予他们这样一条正路的,所以酒,就成为他们痛苦的寄托,发泄愁绪的方式。对他们的饮酒风尚同样有重大影响的,是这时期老庄思想的复苏和勃兴。老庄思想在经历了汉武帝时代残酷的打压后,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和思想的演进,重新成为一个独立的学派,尤其在魏晋这样一个乱世中,因为战乱和瘟疫,人的生命朝不保夕,严酷的政治环境外加对死亡的恐惧,使越来越多的士人开始接受老庄思想中超然物外的学说,饮酒,也就成了他们超然的方式。而在这时期,饮酒不仅是知识阶层的专利,酒在寻常百姓家也很风靡,这是一个流行千家万户的风潮。

魏晋时期玄学的盛行,也产生了一定影响。玄学讲究“贵无”,认为天地万物生成的本体是 “无”或“道”,但这种神秘的本体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却又无法用感官去感觉或证明它的存在,玄学的理性与酒后身心的感受相结合,不仅促进了饮酒风气的流行,还在一定程度上深化了人们对生命的理解,提高了思辨能力。正如东晋人王蕴所说 :“酒,正使人人自远。”向秀对饮酒的追慕使他认为酒可以引人进入服药不可达到的奇妙之地,酒不仅刺激味觉,而且醉后之缥缈幻境都成为当时士人及时行乐的最好手段,饮酒自由逍遥,不与俗同。魏晋酒文化在内涵上与前代比已经发生了极大变化,其特征及文化精神色彩被大大强化,与此同时,自然是对饮酒的社会性及物质需要方面的色彩的极大淡化。

而魏晋酒文化的演变,按照政治学的说法,也同样与东汉后期开始中国政治的演变分不开。东汉是一个大一统时代,也是儒家思想高度专制的时代,但随着东汉末年的天下大乱,儒家思想也暂时进入一个低潮期,儒生们赖以为支撑的大一统国家不复存在,精神上的信仰也自然崩溃。在政治理想日益远去,生活日益找寻不到目标的情况下,魏晋时期知识分子的信仰,也早已经变成了鬼神等虚幻的事物。老庄学说中本身就有借酒来亲近鬼神的思想,比如春秋战国时期的庄子,就曾经借酒跳舞,来找寻亡妻的灵魂。因此,这类学说也就给予了魏晋知识分子一个全新的精神家园,他们渴望借酒摆脱掉残酷的现实,逃避世事的无奈与悲伤,借酒亲近他们景仰的先贤,得到人生的指点。这种情况下,酒也就越来越受欢迎了。以竹林七贤为例,他们无一例外地崇尚庄子《逍遥游》中的境界,寄情于山水,一边饮酒一边纵览河山,成为了他们相似的生活方式。但是人眼睛所看到的美景,与老庄思想中的仙境,毕竟有极大的区别,在这样的情况下,喝酒,也就成为了魏晋士人进入化境的通道。

后人熟知的“蟹神”毕茂世有云:“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毕茂世享受人生的理念很简单,一手抓螃蟹,一手拿酒杯,纵情酒池中,这一生便足矣。从某些方面来说,魏晋人士已经把饮酒作为生存的主要方式之一,饮酒对他们而言是生活中最大的享受,他们喜欢沉湎于醉酒后那种朦胧、不可名状的快感。“兀然而醉,豁然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孰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饥,利欲之感情”(刘伶《酒德颂》)。魏晋知识分子虽然在现实中郁郁不得志,但是可以靠饮酒去抓住天地万物与我齐一的感受,可以暂时摆脱封建统治思想的束缚而激发复归本能的冲动,生活中的恩怨,政治上的是非,都可以忘却,天地宇宙,浑然一体,只有一个飘飘欲仙的自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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